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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工智能、机器人邂逅硅谷：“自上而下”的“乌托邦”之梦与现实困境

在科技浪潮汹涌澎湃的当下，人工智能、机器人与硅谷紧密交织，勾勒出一幅看似美好却又充满争议的未来图景。一种自上而下的“乌托邦”设想应运而生：当机器无情地消灭工作岗位，却同时创造出丰裕至极的生活，世界将会走向何方？

美国企业家埃隆·马斯克，这位科技界的传奇人物，为我们描绘了一个由人工智能主导的未来乌托邦。在他的设想里，机器将成为财富创造的源泉，源源不断地生产出丰裕的物质生活。然而，生产资料却集中在少数富人手中。对于普罗大众而言，工作不再是养家糊口的“必选项”，而仅仅是一个“可选项”；金钱也不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，每个人都能够从国家那里获得“普遍高额收入”，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理想国。

马斯克并非是唯一怀揣这种观点的科技巨头。谷歌旗下“深层思维”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德米斯·哈萨比斯，满心期待着一个“激进丰裕”时代的降临。他坚信，AI将带来极高的生产力，而由此产生的收益将会被“公平”地分配给每一个人。微软公司消费者人工智能业务负责人穆斯塔法·苏莱曼则主张“普遍基本服务”，他认为获取强大的AI系统应该如同呼吸空气一样，成为每个人的“基本权利”。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（OpenAI）的首席执行官萨姆·奥尔特曼更是提出了“美国平等基金”的概念，计划对大公司和私人土地征收2.5%的税，然后用这笔资金为每一位美国成年人发放年度股息，试图以此来实现社会的某种平衡。

这些AI的设计者们坦然承认，他们正在创造的先进系统极有可能会消灭大量的工作岗位，但同时也会带来巨大的物质丰裕。在他们所描绘的蓝图中，人们将不再按照劳动时间来分配收入，而是能够按需获得各种资源。乍一听，这似乎是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好世界。

然而，当我们静下心来，仔细审视这些看似诱人的提议时，就会发现所谓的“乌托邦”幻想如同泡沫一般，很快就会在现实的阳光下破灭。奥尔特曼并没有主张让工人控制OpenAI，也没有提出公共拥有AI基础设施的理念。他仅仅希望政府对收益进行“社会化”处理，而创造财富的芯片、算法和平台，依旧牢牢地掌握在极少数超级富豪的手中。这哪里是什么真正的乌托邦，分明是少数精英掌控AI制高点的“反乌托邦”设想。我们所能得到的，不过是一点津贴或者数字配给，就像被施舍的可怜虫一般。

有人或许会天真地认为，只要普遍收入足够高，谁拥有算法和数据中心就无关紧要了。但事实真的如此吗？有三个理由让我们对此深表怀疑。

其一，所谓“AI分红”往往承诺在生产力充分释放之后才会到来。然而，历史却无情地告诉我们，一旦财富被少数人牢牢锁定，受益者很少会心甘情愿地把已经到手的利益吐出来。如今，少数AI公司已经占据了全球企业价值的大部分份额，等到真正实施普遍收入的时候，大量的价值早已转化为股权和世袭财富，普通民众只能望洋兴叹。

其二，大多数没有前沿AI企业的国家又该怎么办呢？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，一些科技欠发达国家的当地工作很可能被自动化无情地取代，而利润却集中在美国等少数国家手中。当这些国家的民众失去了工作，谁来为他们支付收入呢？科技巨头们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，仿佛这些国家的命运与他们无关。

其三，每月的补贴根本无法替代有意义的生活。长期以来，工作不仅仅是人们获取经济收入的途径，更是我们参与社会、建立联系的重要方式。它赋予了我们人生的目的和认同感，让我们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。如果没有了工作，我们很可能会成为社会的被动旁观者。虽然我们可能吃得饱、能够享受AI带来的娱乐、由机器人打理生活，但我们却失去了照顾他人所带来的成就感，以及被他人需要时的尊严感。补贴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安抚民众的情绪，但也有可能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，引发社会的动荡和不安。

因此，即便政府有能力发放普遍收入，要解决大规模自动化所带来的问题，也不能仅仅依靠“向机器人‘征税’，向民众发放津贴”这种简单的方式。收入固然重要，但自主权同样关键。政府和公民社会必须牢牢掌握AI发展的主导权，不能让规则、限制和安全保障仅仅由私营企业来制定。未来AI收益的一部分应该投入到照护、教育、艺术等领域，以维持公民参与社会的理念，让每一个人都能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此外，为了避免没有AI先锋企业的国家成为自动化的受害者，我们还需要建立全球性的机制。一种可行的方案是建立“国际AI红利基金”，通过对最大AI公司利润征收适度的税，为那些受自动化冲击最严重的国家提供资金分配，让全球都能共享科技发展的红利。

尽管这样的方案在政治上可能难以实现，但它至少回应了马斯克等人所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：谁为其他人支付成本？在科技发展的道路上，我们不能让少数人独享盛宴，而让大多数人承担后果。只有构建一个公平、公正、共享的未来，我们才能真正迎来一个属于全人类的“乌托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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